剛洗完澡的楊時嶼身上散發著香噴噴的熱氣,要是換作往日,靳舟早已像個癡漢一樣撲上去,然而今天他卻異常安靜地平躺在床上,對著天花板苦思冥想。
“還不睡?”楊時嶼拉好被子,關上床頭燈,瞥了眼毫無睡意的靳舟。
“劉永昌是真的不知道劉茜作證的事。”靳舟仍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緒當中,“難不成是我冤枉了他?”
“你為什麼確定他不知道?”楊時嶼偏過腦袋看著靳舟,慢條斯理地問道。
“因為他不想承認的事,他會編謊話圓過去。”靳舟回憶著和劉永昌的談話內容,無論是離開村子的原因,還是支持靳舟學法的動機,他都沒有承認,“但我說他指使劉茜作證時,他第一反應不是把這事糊弄過去,而是感到意外,并且突然變得非常警惕。”
靳舟好歹打過那麼多的官司,接觸過各種各樣的當事人,在觀察別人談話時的反應上,還算是擅長。
“如果劉永昌不知道這事,”楊時嶼接著靳舟的話說,“那這是劉茜自己的主意?”
“不可能。”靳舟搖了搖頭,偏過頭來對上楊時嶼的視線,“她能在酒吧弄丟四十多萬的手表,還把‘養兵千日’這種話發到微博上,都不先想想我會不會看到,就她這種腦子的人,怎麼可能想出這種計劃?”
楊時嶼微微蹙眉,面露思量,片刻后,他又問道:“你確定她所說的‘兵’就一定是你?”
“確定。”靳舟篤定地說道,“我看了她發微博的時間,是我們剛把劉永昌從看守所接出來的時候。”
“如果是這樣的話,”楊時嶼思索著說,“那基本可以確定,十七年前的命案就是劉永昌所為。
”
“我起先也這樣認為。”靳舟皺著眉頭說道,“但我實在想不通,如果劉永昌沒有指使劉茜作證,那難不成他是真的被劉茜背后捅刀?”
“聽你所說,劉茜應該是個無勇無謀的人,既然你認為她想不出逼你這種計劃,那背后捅刀這種事她應該也想不出來。”楊時嶼說道。
“而且在你的觀察下,他們兩口子即便沒有愛情,也還有親情。”靳舟又重新看向天花板,大腦像是運轉過度的處理器一樣發燙,“所以劉茜的目的不是捅刀,就是逼我全力以赴。”
“這一點應該沒什麼疑問。”楊時嶼的聲音低沉且平穩,就如一根定海神針,穩住靳舟雜亂的思緒,“撇開你不談,劉茜作偽證對案情能有什麼影響?沒有。檢察院不會因為她作偽證,就失去最基本的判斷,到頭來沒有起訴劉永昌,還是因為證據鏈本身就不完整,兇器始終沒有找到。所以劉茜的偽證——”
“只會對我有影響。”靳舟打斷楊時嶼,“她在逼我趕緊搞定這件事。”
排除所有的可能性,最后只剩下唯一解。
“那我之前的想法并沒有錯。”靳舟的思路豁然開朗,腦海中的線團不再纏繞,“劉茜編不出像樣的證詞,只能把真相說出來,而劉永昌的確不知道這事,因為他相信我的能力,不會安排劉茜去冒險。”
“所以你糾結一整天的事,”楊時嶼替靳舟做出總結,“就是他們兩口子到底有沒有合謀。”
“對,他們在作證的事上的確沒有合謀,”靳舟的思緒越來越清晰,“所以我陷入了一個誤區,覺得當年的事也可能不是劉永昌所為。
”
“但現在沒有合謀,不代表當年沒有合謀。”楊時嶼說道,“現在可能只是劉茜采取了單獨行動。”
空缺的邏輯鏈終于形成閉環,靳舟猛地從床上坐起來,說道:“有人在給劉茜出主意!”
剛剛才停歇下來的處理器再次高速運轉,更大的謎團出現在靳舟的腦子里,比之前更為復雜,更為混亂。
“不是劉永昌,更不是我,那還會有誰?難道是她的富婆姐妹團?”
楊時嶼的話再次浮現在靳舟的腦海——劉茜的偽證只會對他有影響。
誰會這麼專門針對他?又為什麼要針對他?
“叮——”
鬧鈴聲在此時驚悚地響起,嚇得靳舟差點沒靈魂出竅。
他看了眼手機屏幕,暗自慶幸設了提示。
按掉鬧鈴聲,暫且把所有謎團都拋到腦后,靳舟翻身朝楊時嶼撲了過去:“老婆,生日快樂!”
第59章 逃避可恥
楊時嶼的生日是12月31日,一年之中的最后一天。
至少在半個月前,靳舟每天都在數著日子盼望這天快來,結果真到了這一天,若不是他心血來潮提前設置了鬧鈴,恐怕他還真能把這事給忘記。
從衣柜的角落里翻出早已準備好的東西,靳舟把兩只毛茸茸的小狗耳朵卡在頭發上,轉身對楊時嶼道:“老婆,喜歡嗎?”
楊時嶼慢悠悠地從床上坐起來,長手一伸打開床頭燈,看著靳舟問:“不睡覺嗎?”
“今天可是你生日。”靳舟麻溜地換上狗尾巴內褲,又給自己脖子上戴上項圈,嗖地蹦跶回床上,“當然要做你愛做的事。”
“小狗就是精力旺盛。”楊時嶼從床頭柜上拿起金框眼鏡戴上,防滑鏈在暖色的床頭燈下晃了晃,反射著靜謐的光芒,“手銬給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