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坤沉默,隨后將目光投向遠方,片刻,露出一個盡在掌握的笑容:
“你是在拖延時間吧?”
“吸引我們的火力,等待你另一個同伙鉆空子好越過封鎖線?”
“你以為我會想不到?你以為我們邊軍都是一群酒囊飯袋?”
程占堂眼皮狂跳,從心底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。
看著程占堂鐵青著的臉,宋坤快意的大笑起來。
在這個時候,二十丈外的岳平生趁著無人注意,已經慢慢摸近了許多。同時他遠遠的看到,三名士兵架著一個身影出現,逐漸向這里靠近。
程占堂耳朵微動,聽到隱約的腳步聲,他微微調整自己面對的方向,借助余光向來人看去,這一看,頓時讓他頭皮一炸,目眥欲裂,發出一聲厲喝!
“明軒!”
月色下,可以隱隱約約看到被兩個士兵架著的白明軒,他的手臂、膝蓋處一片血肉模糊,顯然已經被火銃打斷了。
“師兄!”
白明軒滿臉血污,慘笑著叫了一聲。
程占堂強忍暴怒的殺機,喝道:“放下他!我把這兩個兵完好無損的還給你!”
聽到程占堂這句話,已經走近的陳虎則是冷笑接口道:
“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情?殺了我這麼多弟兄,這個仇,只有用你的血才能洗刷!”
宋坤則是暢快的大笑:“老虎,干得好!”隨后轉向依舊對峙著的程占堂:
“你的同伙就在這里已經不能動彈,這麼多把火銃對著你,這種情況你還想頑抗?立刻束手就擒!你的這個同伙血流得不少,你在拖延下去,他恐怕就要失血而死!我已經說過,上面要的是活口,如果你還執迷不悟,我拼著受罰,也要把你擊斃在這!”
“立刻束手就擒!”其余的士兵這時也齊聲大吼!
程占堂心神大亂,一時間沉默不語,嘴唇微動,看著沒有絲毫行動能力的白明軒,眼神悲痛。
“師兄。”
這時候,被一左一右架著雙臂的白明軒忽然抬起頭來,眼神熠熠發亮。痛楚讓他的神情有些扭曲,開口說道:
“對不起,是我沒用,拖累了你。”
“父親托付給我的責任我恐怕承擔不了了,我任由他們帶我來這里,其實是想見你一面。”
“師兄,我太累了。責任什麼的,就交給你了。讓我最后任性一回吧!有來世的話,我還做你的師弟!”
話音落下,白明軒大笑起來,笑聲越來越大,震得身旁的陳虎和兩名邊軍耳膜刺痛。隨后白明軒的身體猛地一震,在他的臉上,鮮血像是蜿蜒的小蛇,從七竅中緩緩流出。
他竟然是利用聲打的手段,震斷了自己的心脈!
遠遠觀察著的岳平生也被這名武者的果決、剛烈所震動。
宋坤、陳虎,和其余七個士兵全部愣在了原地,完全沒有想到這個北荒的通緝犯這樣的剛烈!
程占堂像是沉默的雕塑,看著這一切發生,從頭到尾沒有出聲阻攔。
實際上他比誰都要清楚,像這樣的形勢他已經無能為力了。
如果他束手就擒,最有可能的后果,就是兩人都被綁起來以后,被刑獄司帶走,在陰暗的死牢里遭受各種各樣非人的刑訊手段,被掏出所有的秘密以后再被悄無聲息處死。
隨后像死狗一樣,被扔到某個腐臭的陰溝里。
師父、師門長輩被炸得粉身碎骨的時候,程占堂沒有流淚,而此時,他粗糙的臉上,熱淚滾滾而下。
“明軒,黃泉路上,你不會孤單的,師兄這就送他們上路!”
程占堂似乎再度激發某種秘法,青黑之色再度蔓延上他的皮膚,血管如同游龍一樣鼓起、竄動,發出野獸似的咆哮,腿部肌肉猛地鼓起,整個人像炮彈一樣沖向陳虎等人!
在程占堂手中被擒住的兩名士兵,被他像兵器一樣揮舞起來,狠狠劈向陳虎!
他的速度,比起之前更快,更迅猛,直到到了陳虎等人的面前,他們才堪堪舉起火銃。
砰砰砰砰砰砰!一連串的爆響聲,宋坤、陳虎以及其余的士兵齊齊開火!
血花爆濺,程占堂的背部頓時血肉模糊,同時伴隨著巨大的沖擊力,而正面噴涌的三道火光則是被他手中的士兵擋下。
在這種渾身皮膚透出青黑之色的情況下,程占堂的肉體強度達到了一種不可思議的境地,看起來嚴重無比的傷勢卻根本沒有影響到他的行動能力。
程占堂不管不顧,借助破片擊打在背后的沖擊力,放開手中的兩名士兵,就勢狠狠撞入了陳虎的懷中。
噼里啪啦!
陳虎只覺得自己被一座大山給撞中,渾身的骨骼發出斷裂的聲音,整個人像一片枯葉飄飛了出去。
他的身體摔落在地上,濺起一片煙塵。
他死了。
第八章 無關對錯,只有生死!
這一切發生在一眨眼之間,以鐵山靠擊斃陳虎后,身旁的兩名士兵神色驚恐,剛想要逃跑,程占堂一左一右,一雙手掌化作鐵箍,死死扣住了兩個人的脖頸。
他像是舉著小雞仔一般,一爪將一名士兵狠狠砸向宋坤,同時,以另一名士兵為遮擋,向著宋坤一行人發出暴烈的沖鋒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