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輪椅的第五年，方回舟終于提出了離婚。 他說，他想要一段正常人的婚姻。 「我照顧你五年，已經夠仁至義盡了。餘音，你放了我吧。」 其實他也不用這麼苦大仇深，畢竟這段婚姻，我也早已厭倦了。 我辭去了大廠的工作，回到了 D 縣老家。 那兒有一座小鎮，小鎮裡有一條河。 河邊有一位老人，一個傻子和一條狗。

陸皓領著資助的姑娘回家了。 他當著所有人的面拒絕跟我結婚。 「你是大小姐，我配不上。」 「允兒更需要我。」 我只是問了句：「你確定嗎？」 那姑娘就覺得我頤指氣使，哭著跑出去出了交通事故，雙腿殘障。 陸皓瞪著我，「允兒，有人害你，我一定會讓她還！」 他起初是隱忍，後來聯合對家公司，弄垮了我家的公司，最後害死了我。 重生回到那天。 我看著他們笑了，「你們太般配了，不過我剛給你投的錢，得吐出來吧？」

接手孤兒院後，係統扔給我幾個幼崽。 只要我把他們養大，就能財富自由。 我美滋滋地答應。 轉頭就把幼崽們訓成了小僕人，給我端茶倒水、捏肩捶腿。 幾年後係統回來，崩潰了：「你在做什麼！」 「他們可都是反派啊！反派！」 我夢中驚坐起：「我劁！不早說！」 未來毀滅世界的幾個小反派，站在我床邊，齊刷刷地喊：「媽媽，您早！」

發現莊宴舟養了別的女人時，我就在婦科大樓。 男的俊朗，女的溫婉，正常的社交距離。 一絲曖昧也無。 手指落在昨晚接到的微信上，輕輕搖頭。 他追我四年，結婚三年。 港城誰不知道，莊宴舟愛我入骨，寵的我肆意生嬌。 這樣的他，怎可能有別的女人。 剛想點刪除，卻被熟悉的聲音定住。 「知慧，從養你那天我就說過，乖乖藏好，不能有孩子，不能讓若寧知道。」 「透露一點風聲，我會讓你在港城混不下去，你知道我的手段。」 「結果出來，有了。」 男人的聲音冷漠殘忍，不留一絲餘地。 「打掉。」 靜默半響，女人哽咽出聲。 「好。」 良久，手心傳來疼痛，低頭看過去，才發現不知何時，指甲深深掐進掌心。 我深吸一口氣，無聲笑了。 他不知道，從這一刻開始，我們的婚姻，走到了盡頭。

我從小就是個陰暗批，看誰都心懷鬼胎，沒憋好屁。 阿娘病逝，阿爹想要續絃。 呵！ 「有了後孃就有後爹，以後我吃糠咽菜，冬冷夏熱，不到半年墳頭草比人高。」 阿爹大駭，再也不提續絃。 我想學武讀書，阿爹說我是他掌上明珠，他不捨得。 呵！ 「把我養廢了，老了還能怪我不讓你續絃生小弟弟。」 阿爹又大駭，忙聘了西席先生。 獵場上，我踩了太子一腳搶了他獵物，太子說我不畏強權，當即選我當伴讀。 我又呵了。 太子果然陰險！ 皇帝早想削我爹，他將我放到身邊，不就是想抓我痛處，誅我九族嗎？ 我斷不能讓他奸計得逞！

我在恐怖副本送外賣。 餓死鬼說：「我快餓死了，死前想再喝一杯冰美式，先給我送。」 猝死鬼說：「我在熬夜加班，沒有咖啡我會困死，先給我送。」 枉死鬼說：「老闆要求三分鐘之內把咖啡送到，不然我會被辭退，求你了先給我送。」 我：「1。」

登機前，我媽給我發訊息，說番茄牛腩給我留著。 我回她：【知道了，媽媽別偷吃。】 那是我收到她的最後一條訊息。 幾個小時後，我乘坐的航班緊急備降。 飛機降落在一座燈火通明的機場。 跑道燈全亮著，停機坪停滿飛機，航站樓也亮著燈。 可那裡沒有地勤，沒有廣播，沒有擺渡車。 沒有一個活人。 機長讓我們留在原地，不要開門。 十分鐘後，下機檢視的乘務員回來說： 「航站樓裡……全是血。」 那一刻我才發現，真正的災難不是墜機。 是你明明已經落地了，卻發現地面已經沒了。

我是在晚上十點十七分，給珠寶店發消息取消戒指改圈的。 店員很快回覆：「林小姐，是尺寸有變化嗎？」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，回： 「不是，先不改了。」 那邊發來一個遲疑的表情包，接著問： 「那您這邊的訂婚儀式還照常嗎？因為周先生上週特意交代過，希望在下個月十號前拿到。」 我忽然發現，真正需要修改的從來不是戒指。 是這段關係裡那個最後快要認不出自己的我。 所以我回了兩個字：「暫停。」 暫停戒指，也暫停訂婚。 更暫停那個總勸自己再忍一忍的人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