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好心提醒。

“大爺，我們這是茶館，不賣酒？”

大爺努力抬起上下打架的眼皮，迷迷糊糊的問。

“你是誰啊，林懸呢？”

我趕忙回答。

“老板今早出遠門了，下周才回來。”

大爺有些懊惱。

“早不走晚不走，偏偏等我來的時候走，他是不是故意躲著我？”

大爺顫巍巍的伸手，再次指向我身后的茶柜。

“升仙酒就在柜子里，你給我拿出來就行。”

我下意識的打開茶柜，柜子里除了有幾盒茶葉外，擺滿了各種各樣的老物件，有殘缺不堪的瓷瓶，有已經不走針的懷表，還有琉璃雕刻的佛像，其中大爺指的地方，擺著個拳頭大的酒瓶，上面寫著“升仙酒”三個字。

不知為什麼，茶柜一打開，像是打開冰箱，一股冷氣迎面吹來，凍得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。

這時我才想起，林老板在信中叮囑我不許動茶柜里的東西。

我急忙合上柜門，大爺卻是不開心了。

“小伙子，你幾個意思，我都看見升仙酒了，快拿給我。”

我支支吾吾的解釋。

“大爺，老板不在，我做不了主，要不您等他回來再買，行嗎？”

大爺氣得手發抖。

“臭小子，你是不是以為我買不起？這是買酒的錢，你點點，一分都不少！”

大爺把錢拍在我面前，三十張嶄新的紅鈔票，足足三千塊。

“大爺，我知道您買的起，可老板走之前特意交代過，不讓我動茶柜里的東西，我真要是把酒賣給您，等老板回來，我沒法交代。”

大爺很是焦躁，他拍著桌對我吼。

“那你給林懸打電話，就說李大爺來買酒，你看他賣不賣我！”

聽大爺這話，這是茶館的老主顧了。

我也想給林老板打電話，可我沒有手機，也沒有林老板的號碼，除非上樓去求助林小鹿，可放一個酒鬼獨自待著，我不放心，萬一我前腳上樓，他后腳就把三瓶酒偷走了，那可咋辦。

見我遲遲沒動作，李大爺罵了我兩句，又從口袋里掏出一千塊錢，拍在我面前。

“你這窮小子，不就是想要錢嗎？把酒賣給我，這一千塊歸你了！”

一聲“窮小子”深深刺痛了我，我暗戀十幾年的李紫寧可當小三也不愿留在我身邊，不就是因為我是個窮小子嗎？

如果我變成有錢人，她會不會改變心意？

我咽了咽口水，內心動搖了，可想到林老板的叮囑，我還是拒絕了他。

“大爺，老板過幾天就回來，麻煩您到時候再來一趟行不行？”

李大爺怒不可遏，一巴掌拍在柜臺上，嚇的我打了個激靈。

“你小子是敬酒不吃吃罰酒是吧？信不信我把你這破茶館給砸了？”

李大爺擼起袖子，看架勢，如果我不把酒賣給他，他真的會動手。

“等……等等……”

我不能讓李大爺這麼做，于是趕緊上樓去請教林小鹿。

可我敲了足足五分鐘門，林小鹿都沒有開門。

我把耳朵貼在門上，門內傳來林小鹿聲調高昂的喊聲。

“快回城，有人在偷塔！”

李大爺不耐煩的喊聲從樓下傳來。

“小子，你到底賣不賣？”

我扭頭一看，李大爺已經搬起了張椅子，作勢要砸。

我沒辦法，只能喊道。

“我賣！”

我下樓，取了一瓶升仙酒遞給李大爺，

李大爺拿到酒眉開眼笑，他夸了我一句“小伙子是聰明人”，然后把剛剛那一千塊錢扔到我面前。

“我拿酒，你拿錢，多好的事啊！”

說完他拔開瓶塞，美滋滋的喝了一口。

“還是這酒好喝啊，”李大爺走了，出茶館前，他還用戲腔哼了兩句，“一口升仙酒，似往西天極樂，逍遙快活，人生苦難，皆為過往……”

【第8章 惹麻煩】

李大爺走后不久，我就后悔了，雖然李大爺是茶館的老主顧，可林老板走之前，并沒有交代我把酒賣給他，我這麼做，到底對不對？

我給了自己一巴掌，剛剛自己就該硬氣一點才對。

整整一天，我內心都極度煎熬，生怕林老板回來罵我，我本想著找林小鹿商量，可等到天黑她都沒有下樓，只能隔著屋門聽到狂敲鍵盤的聲音。

天黑后，我在離茶館不遠的快餐店吃了碗面，一天就這樣過去了。

第二天我起床時，林小鹿還在狂敲鍵盤，偶爾還能聽到她發脾氣大喊。

“你怎麼這麼菜！晉級賽又輸了！”

我買了兩人份的早餐，但敲不開林小鹿的門，只好給她掛在圓形的門把手上。

我照例把茶館里里外外都打掃了一遍，和昨天一樣，茶館門可羅雀，始終不來客人。

吃過中午飯后，我有些乏了，趴在柜臺上迷迷糊糊的睡著了，不知過了多久，我感覺有人拍我的肩膀，睜開了眼睛。

入眼是個和藹的面孔，是李大爺，他今天沒有喝酒，脾氣好了不少。

“小子，照你這個睡法，來小偷都不知道。”

我用袖子擦了擦流在柜臺上的哈喇子，問李大爺。

“您又來干嘛？”

李大爺笑著說。

“還能干嘛，買酒唄，難不成來喝茶？”

他從口袋里掏出四千塊，三千塊放桌子上，一千塊塞我手里，一副我知道該怎麼做的表情。

一千塊的好處費很有誘惑，但我一咬牙，把錢推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