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有輪椅,程政怎麼出去?
這是我的第一個想法。
我強撐著眼皮睜開了眼睛,只見到程政的背影在門口一閃。
他好像……
是站著的?!
我瞬間睜開了眼睛。
我當然不會蠢到以為這是今天發生的醫學奇跡,唯一的可能就是這個外表可憐的小王八蛋瞞了我什麼。
我火速起身跟了上去。
夜涼如水,程政冷冷地站在那里,對跪在面前求饒的人視若無睹。
甚至抬起腳,碾過為首那個中年男人的手指。
我氣笑了。
就是說我這個小破院子,竟然有一天能見到這樣的大場面。
正當我糾結現在沖出去罵人會不會有損這位程大佬的威力時,他似有所感,忽然抬頭。
猝不及防地四目相對。
他眼神一軟,又要露出平時的可憐模樣來。
演上癮了是吧。
8
真相和我看過的豪門小說一樣狗血而荒誕。
不同的是,陰暗蟄伏手段狠厲的小說男主本人,就在我身邊。
程政和他哥哥明爭暗斗多年,程枚以為一場意外就宣布了自己的勝利。
然而他不知道,這只是程政布局的開始。
程家資金鏈斷裂是程政的一次清算,他借此將自己從程家分割出來,然后開始瘋狂反噬。
至于所謂斷了的腿,從一開始就是正常的。
「也就是說,你現在身體也是健康的,手里還有大量的財產?」
程政乖巧地坐在沙發上,謹慎地點頭,然后又急著補充了一句:
「我確實在那場事故中傷了腿,陰雨天會有些疼。」
他垂下眼,露出一副可憐模樣。
「你之前答應過我的,無論發生什麼都不會拋棄我。
」
我「呵」了一聲,抬起頭看向他。
對上程政惴惴的眼神,我麻利起身收拾東西:
「媽呀,那我要過什麼樣的好日子啊。
「不拋棄不拋棄,我要回去住你的大別墅了!」
開玩笑,可憐巴巴的殘疾老公一朝變成健康有錢的資本大佬,誰這個時候跑路誰是傻子好吧。
「那一個月一千萬還給嗎?」
回去的路上,我不確定地問程政。
程政眼神和心情一樣復雜:
「給你翻倍。」
我歡呼了一聲,一把抱住了他。
比起程政漫長的試探和糾結,我對他的身份轉變欣然接受,精神抖擻地搬進了程政布置的新家。
程政的翻身引起了軒然大波,每天都有一群人戰戰兢兢地上門道歉求情。
其中不乏被我罵過的。
每到這個時候,程政就會把目光投向我。
我卻沒有看他,更沒有時間管。
我忙著第一百八十次摩挲過光滑華麗的螺旋樓梯。
昨天程政剛把這套別墅掛在我的名下。
這麼好的房子,怎麼就歸我了呢?
爽。
程政身價大增,我的情敵數量也開始激增。
其實我不怎麼在意的,一個月給我兩千萬,他在外面開后宮我都不介意。
然而程政并沒有放我清閑的意思,每次應酬遇到塞人的,他總會靈巧地向后一躲,然后淡淡開口:
「不好意思,我們家那個,招惹不起。」
這個時候我就會華麗麗地登場,火力全開地轟擊每一個纏著程政的人。
我的戰斗力早在程政裝斷腿的時期就有目共睹,現在這麼一攪和,母老虎的名聲就更旺了。
算了,看在他給這麼多錢的份兒上,這戲演就演了。
但今天的情況顯然不太一樣。
程政發消息把我叫來的時候,他已經有了幾分醉意。
在他旁邊的那個女人,一身奢侈品,顯然是個富家小姐。
最重要的是,昂首挺胸理直氣壯的樣子,我一時分不清我們倆誰才是正宮。
好事者立馬提醒我:「這是程政之前的未婚妻。」
噢——
無論未婚妻還是未婚夫,前任都是過去時了,在這里刷什麼存在感?
「哦,前任,你好。」
我彬彬有禮。
「阮妙是吧,我勸你認清自己的身份,你鄉下出身,根本配不上程政,我勸你識相。」
這熟悉的臺詞。
豪門狗血八點檔也讓我演上了。
我扶住程政:
「可是他一個月給我兩千萬,你們家這麼有錢,要不要跟他競一下價?」
阮妙被我氣得深吸了一口氣:
「據我所知,你也是大學生吧,畢業之后不去工作,偏偏做個寄生蟲,你自己不覺得丟臉嗎?」
「丟臉?」我夸張地重復了一遍:
「我是粉領哎。
「你有沒有聽說,粉領身上帶,月薪三千五。
「要是你,你選什麼?」
9
程政好像不太高興。
回家之后我確定他已經醒酒了,可是依然不怎麼說話。
他坐在沙發上不知道在思考什麼,突然蹦了一句:
「老婆,要不你還是罵我一頓吧。」
?
還有這種要求?
「我覺得你不喜歡我,你只愛我的錢。」
天地良心!這話可冤枉我了。
「我每晚都抱著你的腹肌愛不釋手,怎麼就不愛你了?」
「不是,」程政被我一梗:「不是這種不愛。」
「我覺得你沒有那麼上心。
「你看,我之前瞞你那麼大的秘密,你都沒有罵我,說明你對我沒有投入那麼多感情。
」
這是什麼邏輯?
我保守地問了一句:
「所以呢?我應該怎麼做?」
「難過、憤怒、悲傷、不理我,冷眼看我苦苦哀求。」
「然后呢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