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 

接下來，我們眼睜睜看著，八位老人，一個不少，都去領了雞蛋。 

我煩躁地撓了撓頭，該死的雞蛋。   

第一天出師就不順利，接下來該怎麼辦？ 

我正思索中，被一道尖銳的聲音所打斷，只見李飛漲紅了臉，汗水浸濕了他的襯衫：「不是，你們怎麼不講理的？不是說好了，領了雞蛋就走的嗎？」 

李大爺的娘往涼席上一躺：「五斤雞蛋和七斤雞蛋，俺還是算得清的。說好了，我們八個人，今天就是刮風下雨，也把你們門口守好咯。」 

李飛本漲紅的臉瞬間變得青紫：「雞蛋，又是雞蛋，就因為兩斤雞蛋，你們在我工廠門口胡攪蠻纏，你們知道豬肉再耽擱下去就臭了嗎？

「你們知道豬都快死了嗎？

「最主要的是，老子的訂單，老子三千萬的訂單，你們給我耽誤出貨，我要付多少賠償金，你們知道嗎？

「你知道這錢能買一火車雞蛋嗎？」   

誰知老人油鹽不進，只追問：「明天，你還發雞蛋不？」 

4 

李飛黑沉著臉，擺弄著手機，不知道發送什麼信息。 

沒一會，明明我站那麼遠，金鏈子大哥還是反鉗制我的胳膊，把我帶到了李飛面前。

李飛拼命瞪大瞇瞇眼，用大手抓住我的下顎，來回扭動。 

「就是你小子，用這群沒了牙的老不死的來陰我？」 

金鏈子大哥湊到李飛面前小聲嘀咕了兩句，李飛笑了。 

「原來昨天那個不長眼的，是你爸爸。 

「今天你小子學聰明了，弄這樣一群人，想要我投鼠忌器。」

李飛厚重的手掌拍在我臉上：「你可以啊你。」 

李大爺的娘不干了，擋在我面前 ：「雖然你們也給我雞蛋，但不能耽誤我領另一份雞蛋。

」 

其他幾位老年團，還很有部署策略，四個留下堵住大門，四個過來護住我。

朱飛陰沉著臉瞪著我：「好，好，好，張揚，你小子有種，我記住你小子了。   

「你最好晚上別睡覺，不然你給我等著。」 

我順勢拿起電話，在朱飛震驚的神色中，對著電話告狀：「警察同志，你們都聽到了吧？李飛屠宰場不僅往我們村里小河倒垃圾，現在還威脅他人生命安全，我代表我們幸福村全體村民，求您派人來保護我們。」 

電話掛掉后，李飛臉上的汗水更是如雨點般往下掉。

「你報警，你小子居然敢報警。」 

我不僅報警，待會我還要撥打 12345 、到環保局投訴。 

我爸他們法律意識薄弱，我可是還沒畢業就熟讀背誦勞動法的預備社畜一枚。

看著李飛慌張的神色，我對著他幽幽開口：「拿起法律武器保護自己，是每個公民都可以行使的權利。   

「昨日你們中的誰，毆打我爸爸，我建議你及時自首，不然警察追究下來，就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了。」 

警車到來的時候，李飛點頭哈腰和警察說著什麼，三位金鏈子大哥，因為毆打他們被逮捕。 

這麼混亂的場景下，李大爺的娘追問我：「說好的雞蛋，別忘了。」 

我狂點頭：「放心，忘不了。」 

工作人員對著李飛的工廠各種拍照，還有排放污水的小河，以及河水中的污水樣本，全部都收集起來。 

李飛因威脅他人生命安全被請進局子里喝茶。

屠宰場的手續問題，污水排放問題以及對村民的影響，都在調查中。   

我被老年團簇擁著去發雞蛋的時候，恰好和李飛憤恨的目光對上。

他的口型分明說得是：「你——死——定——了！」 

我也冷冷回瞪他。

這才哪到哪，我爸和我奶的仇，我還沒跟他算呢！ 

5 

給老年團發完雞蛋，又安全把他們送回家以后，我就開始給 12345 打電話，給環保局寫信。 

還有什麼工商局，林業管理局，各種，只要我聽說過的部門，我紛紛舉報一遍。   

勢要把這個違規排污水的屠宰場干倒閉。 

李飛被關起來配合調查，屠宰場門上也貼上了「停業整改」的封條。 

我按照之前承諾過的，每日給村里的老人每人發二斤雞蛋。 

李大爺有些不好意思：「如今也用不上她們了，你這雞蛋一直發下去，什麼時候是個頭？」 

「您這擔心就早了，除非他們沒用，不然我不會卸磨殺驢的。」

李大爺被我氣得臉瞬間綠了。

「你說誰是驢呢？」   

壞了，把心里話說出來了。 

我趕忙跟李大爺道歉。 

李大爺一甩胳膊，背著手離開前還罵我一頓：「狗嘴吐不出象牙，天天領雞蛋，我看你能撐多久。」 

李大爺真糊涂，怎麼是我撐呢？

分明是屠宰場和李飛能撐多久啊？ 

果然，雞蛋發到第十五天的時候，我從醫院探望爸爸和奶奶回來的路上，李飛開著小轎車，故意濺起泥坑里的臟水，濺了我一車一身。

「小癟三，你再去告啊，老子的屠宰場不僅正常運轉了，老子今天下午就要迎接大客戶。   

「你知道這是多麼大的訂單嗎？呵，說出來嚇死你，你這輩子，長這麼大，就連歡樂豆都沒見過上億資產吧？你一個小癟三，拿什麼跟老子斗？ 

「你們張家我記住了，你就看我以后怎麼治你們吧。

」 

我剛要破口大罵，李飛開著奔馳揚長而去，濺起的水花，又一次崩了我一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