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75年夏天，我跟著表哥去大河村，看望下鄉插隊的閨蜜李紅霞。 村口老槐樹下，我見到了沈大強，只一眼，我就動了心。 後來紅霞發現了我的心思，一遍遍勸我：衛英，沈大強不適合你。 我哪裡肯信。他個子高高，模樣周正，怎麼就不適合我。 不過他追我，我還是拒絕了，後來他說要和別人相親，我一下就急了。 我帶他進城，又結婚生女，五十多年，我總覺得雖然辛苦，但是幸福。 直到他彌留之際說，「英子啊，這輩子我對得住你。下輩子……我想娶紅霞。」 我眼前一黑，當場暈了過去，撐了我一輩子的那口氣，忽然就散了。 再睜開眼時，陽光刺目，蟬聲嗡鳴。 我回到了1975年，和表哥站在大河村的村口，還是一眼就看到了他。

薛肆平定匪患，立下大功。 凱旋迴京的第一件事，是大張旗鼓地來我家退親。 我在內院得了訊息原本不以為意。 真不愧是聖眷正濃的薛家少將軍。 連太後賜下的婚事也能說退就退。 我還想著薛肆會用什麼藉口的時候，他已經在我家大門口嚷嚷開了。 「陸家女不安其室、水性楊花！ 「我薛肆絕不會娶這等品行敗壞的女子過門！」 我：「？」

懷疑丈夫出軌後。 我私下調查過公司裡所有年輕的小姑娘。 他怪我無理取鬧：「結婚十年，你對我這點信任都沒有嗎？」 我們大吵一架，開始冷戰。 直到醫生告訴我：「您的丈夫得的是癌症，還是儘早幹預治療吧。」 我匆匆趕回家，保姆穿著我的睡衣打開門。 她說：「我懷孕了，孩子是你丈夫的。」

成親第三日，洛辰風將外室帶進來。 「沈湘君，我給你夫人體面，你也別管我房中之事。」 「嬌嬌有孕，我得對她負責！」 我看著洛辰風，將管家對牌交出去，「侯爺自便，你的家事，我管不了。」 我轉身去了宮裡，告發洛辰風收留罪臣之女。 趁著我尚未圓房，和離才是。

高考前，有個大肚子的女人帶著孩子找到了我。 指著那個五歲的小男孩說這是我弟弟。 我明白，這個女人忍不了了，而且也不想忍了。 她想毀了我。 透過毀了我，毀掉我媽。 這是在發現我媽自身無懈可擊後，把尖刀對準了我。 她知道我是我媽的軟肋、是她的弱點。 可惜她不懂，有個那樣的媽媽，我又豈能是個窩囊廢！ 我隔著校門摸了摸所謂的弟弟，薅了兩根頭髮去做了親子鑑定。 高考結束後，我哭著找爸爸道歉。 「對不起爸爸！我不該懷疑你真的有私生子，原來不是你的孩子！」 我爸一臉不敢置信，看完檢測單整個人都震怒了。

都說養兒防老。 我用一輩子的辛勞，給兒子買房、娶妻，伺候兒媳月子，帶大孫子。 累死那晚，還在廚房給孫子煮麵條。 心口猛地絞痛，讓我瞬間窒息，直挺挺砸在冰冷的地磚上。 求生的本能讓我拼命蹬腿，用盡最後一絲力氣，終于踹倒了櫥櫃邊緣的麵碗。 「哐嚓——」 瓷片在我耳邊炸開，聲響大得刺耳。 我在心裡吶喊，來個人，救救我。 客廳電視的聲音清晰可聞，孫子開心地撕扯著薯片袋子，奶聲奶氣地說「奶奶討厭」，兒媳的抱怨隱隱傳來：「真是年紀大了，粗手粗腳的……」 全家都在，卻無一人前來。

我的手機屏保是財神爺。 每天睜眼第一件事，就是虔誠三拜。 祈求財神爺能看看我這個流落在人間的窮苦孤女。 可惜，他老人家可能網速不太好，訊號常年404。 所以，我的飯卡餘額。 也常年頑強地保持在兩位數。 這個月還剩最後一週，卡里躺著20塊。 這是我全部的活錢。 也是我未來七天的命。 室友林菲菲把她吃剩的半份黃燜雞推到我面前，滿臉擔憂。 「小滿，你今天臉色比昨天更白了，再這麼下去真要成仙了。」 我扒拉著飯，含糊不清地回答她。 「成仙好啊，神仙不用吃飯。」 她嘆了口氣，沒再說話。 我懂她的意思，但我能怎麼辦呢？ 兼職的工資要下週才發。 貧窮就像影子，我走到哪兒它跟到哪兒。 低血糖是我忠實的夥伴，時不時就跳出來刷一下存在感。 上一秒我還在和同學討論方案，下一秒眼前就一黑。 差點表演一個平地摔。 久而久之，係裡同學都知道。 我丁小滿，人瘦，話少，兜比臉乾淨。